715.底牌

莫提斯眼神未动，仅以余光观察了下方的局势。

莫提斯的目光从魔王脸上移开，余光扫过脚下的环形堡垒，史莱姆已经稀了大半，士兵们踩着满地黏液，正清剿着所剩不多的敌人。

一些处理得快的区域，魔法塔上的符文已经开始积蓄魔力了。

时间————站在自己这边。

莫提斯这才对着魔王说道：「达雷安是你策反的吧？不然那个在森林里缩了几百年的胆小鬼，怎麽突然敢往帝都闯？」

「北境侵占整个帝国北方，这麽大的手笔，背後不是你，难道真是一个血族叛徒和一群部落做的？」

「事到如今，还想掩饰什麽？」

「你太傲慢了，还以为自己是那个无所不能的魔王大人」？如今的你，只是个不完整的残躯罢了，而这里，也不是你的帝国！」
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环形堡垒中的五座魔法塔在同一时间爆发出刺目的魔力光辉。

魔王身周的空间突然凝固成块，将他的肢体钉死在原处。

十阶魔法，锁空！

最能全面破坏流浆人体内神经节点的雷击紧随其後。

面对致命的攻击，本应无法动弹的魔王，轻轻动了一下指尖。

像是拨弄了一根看不见的弦，魔王周围的空间束缚一瞬间崩解，袭来的雷霆在他面前拐了个弯，撞上旁边的箭矢，炸开一团团刺目的光。

然而，烟尘还未散去，借着魔法余波干扰感知的掩护，四名血卫中的佼佼者从烟尘中冲出，直刺被围在中间的魔王。

身後的五枚魔晶同时旋转，光牢从虚空中落下，将三名血卫罩在其中，那三人保持着冲刺的姿势僵直着从空中落下。

但第四名血卫没有被罩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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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身上的猩红铠甲主动崩开，露出其内五官歪斜，肌肉和筋腱拧成一团团疙瘩的可怖身体。

同时胸前红光一闪，伴随着道具的破碎声，光牢束缚的目标转移到了铠甲之上，血卫则趁着这短暂的间隙，直刺魔王的面门。

史莱姆巨蛇挡在了他身前，张口袭去。

巨大的蛇头在剑光中炸开，粘液四溅，但蛇躯却完全没受影响似的，从侧面卷上来，将力竭状态的血卫裹进了躯体之中。

粘液之中，血卫仍挣扎着反击，蛇躯内阵阵爆裂，大量史莱姆核心报废，只是依旧没让他成功挣脱。

直到彻底没了声息，都还保持着朝魔王伸手的状态。

莫提斯看着这一切，心中并没有因为血卫的牺牲而产生任何波动，只是冷漠地评估着魔王的实力。

反倒是魔王，看着血卫畸形的肉体，叹了一口气。

「将肉体扭曲，压制自我意识，辅以精神控制。」他的声音不重，却带着质问，「批量制造只服从於自己命令的下属。这就是你使用血祸的方式？」

说到精神控制时，魔王的目光往站在皇帝身後的魅魔莫芙蕾那里一撇，後者下意识地退了半步。

「莫提斯，看看你的帝国。奴役，内斗，压迫，和当初被推翻的奥蕾莉安王朝有什麽区别？就算没有这场危机，它自己也会慢慢烂掉。」他顿了顿，「可笑的是，我知道，这一切甚至不能算是你的错。」

「你是想表现同情？以老前辈的姿态教训我？」莫提斯的声音里满是不屑，「装什麽悲天悯人？你以为我不知道？当年你也没少用血祸做那些乱七八糟的改造试验。」

他的嘴角忽然扯开，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，仿佛某种压抑太久终於找到出口的东西。

「你就是这样骗过所有人的，装出那副样子，骗得老家伙们都甘愿为你送命。连我，在坐上这个位置之前，都被你蒙骗了！」

「至於我的帝国？杀了你，帝国自然会与我一同延续至永恒！」

说着，莫提斯高举双手！

「魔法的顶点？我看你没了魔力，还有什麽本事！」

这一刻，他的身形在暮色中显得格外高大，血潮在他脚下翻涌，像是要托着他冲上云霄，随着他的动作，地底深处传来轰鸣。

禁魔大阵！

耗费无数资源、无数工匠与法师，才建成的庞然大物，只为了对付魔王一人！

它将以整座堡垒为中心，把方圆数十里内的魔力全部抽乾！

什麽史莱姆，什麽魔王，在这片禁魔领域里，都会变成一堆任人宰割的烂泥一莫提斯的手臂举得更高了，血潮在他脚下翻涌成一座高台，托着他俯瞰整片战场，地底的轰鸣也越来越响一然後，什麽都没有发生。

没有光，没有风，也没有一丝魔力被抽离。

那些埋在地底的符文，那些他寄予厚望的魔法阵，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，安静地沉默在地脉深处。

风吹过鲜血高台，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，他僵在那里，像一尊被遗忘了太久的雕像。

对面的魔王没有趁势进攻，他飘在原地，看着那个僵在半空的身影，沉默了片刻，再开口时，声音里竟是带上了些许同情的意味。

「你————还有别的後手吧？」

「闭嘴！」

恼羞成怒的莫提斯一挥手臂，血海涌出，化作滔天血浪，打向魔王。

魔王没有退，魔力在他周身涌动，没有花哨的变形，没有精密的施法，只是最基础、最纯粹的魔爆。

一层接一层，在他身周炸开，将铺天盖地的血浪生生撕开一道口子。

血水从两侧倾泻，砸在下方的堡垒上，把整片城墙染成暗红。

地底深处，残缺不全的禁魔大阵上，田中瘫坐在一块碎裂的符文石旁，舌头伸得老长，喘得像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狗。

他歪过头，朝身旁那个毛发所剩不多的狐人瞥了一眼。

「这回你咋不躲起来，反而跟着一起来了？皇帝下来查看不就完了？」

基罗蹲在一根断裂的阵柱旁边，手指还在那些被破坏的纹路上轻轻摩挲：「他没机会下来了。」

「差距这麽大？」田中的眉毛挑了挑，换了个姿势，把後背靠在冰凉的岩壁上，望着头顶那些已经彻底暗淡下去的符文，忽然又问：「话说，我们不拆这个禁魔阵的话，魔王会输吗？」

「不会，但上面帝国的精锐会伤亡大半，後面还要对付那些噗叽，人手不够了。」

上方狼藉的战场上，莫提斯突然一改仅用血海消耗的策略，猛地逼近魔王。

史莱姆巨蛇试图阻挡，莫提斯身後几枚血刺射出，刺入巨蛇身躯後不到三秒的功夫，暗红就晕染开来，将其内的史莱姆核心统统杀死。

看着近在咫尺的魔王，莫提斯血瞳中光芒一闪。

【嫉妒】

同时，他也用出了自己最後的底牌。

——

「莫芙蕾！」

下一刻，莫提斯的手穿过了魔王的胸膛，致命的毒素源源不断涌入，肆意破坏着魔王流体身躯中的各个神经节点。如同星辰被乌云遮蔽，魔王因魔力充盈而明亮的躯体，逐渐暗淡了下去。